客观日本

日本唯一的手工琵琶店:石田大叔没得到秘籍,却成为了人间国宝

2021年01月19日 文化历史

“三千世界,众生黩武。 花魂成灰,白骨化雾。河水自流,红叶乱舞。”

萨摩琵琶,在历史上一出现,便暗藏刀光剑影,是乐器,却发兵戎金革之声。

1199年,天台宗常乐院的住持宝山检校组织一批盲目僧人,利用琵琶唱曲,普及佛教道理。其中著名的琵琶名手、盲僧渊胁了公,便是一个间谍,借四处演奏的机会,为武将岛津忠良搜集敌方情报。二人还一起对萨摩琵琶进行了改良,令其音色更为铿锵有力,可用来鼓舞士气,拨片也从勺形变为扇形,用拨片击打琴身,能发风声鹤唳,专门在战前演奏勇猛豪壮之曲。

1866年3月,诸藩中势力最强的萨摩藩与长州藩决意联手讨幕,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小松带刀、坂本龙马、木户孝允等志士,以听琵琶演奏为名目,在幕府军的监视下集会,缔结萨长同盟。当日,为诸志士演奏的琵琶名手叫儿玉天南,后来也加入了西南战争,于田原坂之战中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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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尾涩垂郡边神社的宫司

1877年9月,西乡隆盛被困城山,决战前夜,年轻的军医松崎瑞谦用名为“木枯”的琵琶奏出悲音,传入敌营。待天明,萨摩官军全军覆没,西乡隆盛魂归高天原,西南战争就此结束。为悼念亡于城山之役的西乡隆盛,胜海舟用了四年时间,创作出琵琶名曲——《城山》。

以明治维新为契机,萨摩藩志士们纷纷入主中央政局,主张富国强兵,萨摩琵琶也随之驰名东京,曾经为西乡隆盛演奏过的西幸吉,又于1881年5月在明治天皇前大显身手。

这是萨摩琵琶最为高光的时代,也是最后的返照。二战即将结束的1943年,日本前线兵力不足,大学在读的文科生们被送往前线赴死,史称“学徒出阵”。许多琵琶习得者因此阵亡,战后更是无人愿闻弦弦转急,凄凄掩泣。

现如今,全日本只剩下一家能够手工制作琵琶的店铺,位于虎之门的中心地带,店长石田不织,在2006年被日本文化厅指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持者,即“人间国宝”。

石田大叔原名胜雄,青森县出身,是石田家的上门女婿,婚前当过木匠。据大叔介绍,这家琵琶店创业于1878年,第一代店主正是西南战争的从军者,因为在战场见识了萨摩琵琶的神威,战后便带着3名琵琶匠人上京开店。

大叔毕竟当过木匠,婚后会帮丈人打下手,制作琴身,也趁机观摩过如何修理琵琶。但万万没料到,丈人在他入赘的6年后便突然去世,留下自己这样一个半吊子继承家业。

造形容易造音难。石田大叔躬身低首去找琵琶演奏者,找当年的老客户请教,潜心磨炼了十多年,才终于让自己的手工琵琶奏出名器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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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白云神社的御朱印)

日本的琵琶主要分四种,萨摩、平家、筑前、雅乐,每种的音色都不同,大叔靠自我研学,掌握了这四种琵琶的做法。制作用的原材料是御藏岛产的桑木,入手后至少得自然风干上10年才行。近年,石田大叔还成功复刻了东大寺正仓院所藏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荣获了旭日双光奖。

石田大叔眼见着虎之门一带,从全是木造二层楼的杂居地,变成动辄售价几亿、几十亿的高级办公区,内心是十分寂寞的。“那些大企业来买地盖楼,大家都搬走了,当年的那些店铺啊,就剩我这一家了。说不寂寞是假的,都市化也好,再开发也罢,除了摩天楼外,也要给一般人留下点居住的空间啊。”

尽管几年没一个人定制琵琶,石田大叔也坚持开门营业,跟那些前来寻奇探秘的人聊聊天。如今大叔的儿子也是成名的匠人,从手艺人到守艺人再到传艺人,是大叔的坚持,让纯手工制作的琵琶,不至于绝迹江湖。

庄舟
编辑:JST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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