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日本

追蜂吃虫,来自日本的乡土食文化的现代食品

2020年06月23日 文化历史

咦,40岁的它,从“性冷淡”变“重口味”了。

品牌诞生40周年的无印良品,5月20日在官网上推出了一款自主研发产品——蟋蟀饼干。55克一袋,190日元。蟋蟀饼干的原材料,是生息在冲绳和奄美大岛上的热带蟋蟀,由德岛大学研究室养殖。

蟋蟀饼干不到一周便被抢购一空,5月27日第一次补货,6月11日第二次补货。据实际食用过的消费者反馈,蟋蟀饼干的味道就跟虾片一样,是下酒的好材料。

无印良品的初衷,是做一次社会性普及,让人们逐步打消对食用昆虫的抗拒与偏见。在2025年可能到来的全球性粮食危机面前,食用昆虫能够作为家畜的代替品,为人类提供蛋白质。日本文部科学省提供的数据显示,每100克蟋蟀的蛋白质含量为60.0克,远超鸡的23.3克,猪的22.1克,牛的21.2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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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包括蟋蟀在内的食用昆虫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日本人的生活里。2019年末,一家名为“米与马戏团”的鸟兽虫居酒屋在涩谷PARCO里开业,看板是一只蟋蟀的图案,店里妖冶的灯光在视觉上营造出了美与怪的奇异组合,吧台上放置着一排泡着各类昆虫、动物的药酒,有海马、蝮蛇、蛤蚧、海参,甚至还有椿象,也就是臭虫。主打单品是虫芭菲、虫团子、虫奶昔、虫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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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食用昆虫餐厅ANTCICADA与岩手县的一家酿酒厂——远野酿造共同推出全球第一款蟋蟀啤酒,闻起来是咖啡、可可、洋甘菊的混合香,喝起来有苦涩的焦糖味。生产啤酒时所剩下的酒粕直接喂给蟋蟀,形成了循环性的环保养殖系统。

2020年3月,上野AMEYOKO商店街设置了几台食用昆虫自动贩卖机。昆虫跟家畜一样是动物蛋白,能够被人体高效吸收。跟家畜相比,昆虫显然更便于饲养,生产成长周期特别短,所需的水和饲料都很少,饲养过程中也不会排放瓦斯,能够减缓地球温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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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3年被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日本料理——“和食”中,食用昆虫其实也是一个有历史传承的组成部分。根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的资料显示,大正时代的全国性农务调查结果显示,日本人食用的昆虫有55种,不过到1967年的二次调查已经减少至20种,有吃虫习惯的人多集中在不靠海的内陆地区,包括长野县、岐阜县、爱知县、静冈县与山梨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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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野县,旧称信州,是全日本昆虫食用率最高的地方,尤其偏爱细黄胡峰的幼虫。胡峰在地下筑巢,体长约20毫米,幼虫富含蛋白质,100克幼虫就有17克蛋白质,被信州人视为“陆地虾”。

井伏鳟二在1977年出版的短篇小说《スガレ追ひ》里,细腻的描述了信州男儿是如何追胡蜂,如何吃幼虫的。スガレ便是信州方言里细黄胡蜂的别称。

长野县伊那市出身的导演后藤俊生,曾拍摄了一部儿童成长电影——《小麦色的天使 追蜂》。2006年上任的伊那市长小坂樫男,在市政府官网公开的个人履历特技一栏上,显示的也是追蜂。对于信州男儿来说,追蜂、吃虫,是成长道路上必过的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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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如今,每到秋季,在信州乡下也不难看到全家老小一起追蜂的场景。他们先是在树林里选定一棵树,挂上一条又一条细细的用青蛙肉或墨鱼或鸡肝制成的饵,吸引胡峰来吃。胡峰不仅吃还会带走。有的饵上系着一个长长的棉团,当胡峰将饵运往地巢时,人们就跟着飘在前面的棉团跑啊跑,基本上都能找到胡峰的巢。

当然也有跑着跑着就跟丢了的情况,那样就只好回到当初的树下,等着下一只胡峰的到来。非常考验人的体力、视力以及对地形的熟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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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地巢后,就会点燃烟雾,为的是将里面的胡峰熏晕,使其丧失攻击性。所谓的烟雾,是用硫磺、硝石、木炭,按照一比二比三的土法混合而成。如今在信州乡下的超市或网上也能买到现成的。

从地巢里掏出的蜂房上,一个又一个幼虫白白嫩嫩,用黄油和酱油轻轻一炒,香气四溢。吃不完的可以做成甘露煮或佃煮,咸甜甘辣,便于保存。据说用胡峰幼虫泡出来的酒,就如同一坛绍兴佳酿,还有滋补强健的功效。

日语里有个词叫“身土不二”,出自佛教用语,提倡多吃家乡特产,从家乡的土里汲取营养,这样有益于身心健康,有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的含义。为了让更多人了解并传承吃虫文化,长野县有一个信州蜂爱好会,大町市有一个大町地蜂爱好会,全国还有一个JWKA全国地蜂联合会,每年定期举办活动,为感兴趣的人提供体验追蜂、品尝幼虫的机会。

对了,最近在乐天和亚马逊上也能买到胡峰幼虫的罐头,可以小小的尝试一下,尽管冷门,这其中的民风民俗民族特色可是相当浓厚的。

供稿:庄舟
编辑修改:JST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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