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日本

我的日本留学路(一):放弃北京某大学,突击日语拿签证

2020年11月06日 留学生活

和众多莘莘学子一样,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我经历了高考。就在考场外等候的爸爸手里,被塞进来一张传单。无聊之余爸爸就那么瞟了一眼。是的,一定是上天让这个蒙古男人在那个就算是一动不动也都冒汗的七月里,看了一眼那张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传单,一所留学中介的介绍。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回到家,虽然已是夕阳西下的傍晚,但头顶上仿佛还在冒着热气,留着余热也不知道是酷暑的原因还是心里的紧张。或许是为了安抚我的情绪,爸爸还特意装作轻松地说到:“没事儿,咱们如果考不上心仪的大学,也可以出国留学嘛”。顺手甩了甩已经被手汗弄湿稍微有些褶皱的粉色传单,爽朗地大笑起来。

我家是一个没有金山银山也没有矿山的很普通的家庭,妈妈是人民教师,爸爸比较有远见地“买断工龄”之后,做起了生意。所以在当时我也深知,这句留学的话不过是份安慰,所以也就没有接这个话茬,或许是出于年少时的矜持和懂事。高考结束后,我也就很快地忘了这句话,毕竟人脑对于期待值较低的事情抹去得还是很有效率的。

一天,经过父母房间时隐隐听到俩人的谈话。貌似在拿着存折算钱。几个星期前的“留学”一词又以光速回归了我的大脑皮层。已然记不清前后的梗概,但这件事情就悄然地被提上了日程,爸妈也开始试着向亲朋好友借钱并仔细地估算着。我这才有了点难不成我要去留学了的实感。对于我来讲,一个出生在内蒙古高原小城镇的高中毕业生,连北京都没去过,以至于外国一词遥远到超出了想象,所以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大波动。

又过了几天,一个人看家的下午,座机响了。是北京某某大学的来电。 是的,高考分数出来后我被录取了。一所还算可以的大学。那年夏天发大水,很多地区受灾后交通被阻断,所以大学方提前打电话过来咨询情况,问一问能不能按时来学校报道。

“我要出国留学了,大学就不去了,谢谢” 。

我默默地看着把话筒放回座机的右手,足足十秒钟,不确定刚才的话是出自我的口中。周围安静得出奇,连知了叫声都没有。

草原的夏天很短暂,泛黄的草地有了一丝成熟的韵味。虽然还有残夏的温暖,但吹过的风却是清爽怡人。犹如我扔掉好几十公斤的高中课本后的心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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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内蒙古草原 也很是惬意。花儿点点,自在地与蓝天白云唠着日常

九月份,就去了内蒙的首府呼和浩特学习日语顺便办理手续。绿皮火车的硬座,30多个小时也没觉得有多漫长。同一趟列车上遇见了去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同一个方向,不同的目的。孰对孰错,那时的我也无法判断。天黑了白,白了黑。伴随着我忐忑的心情火车徐徐地驶进了这个别名为“青城”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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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呼和浩特可以坐飞机了,图为呼和浩特机场外观

在一所专门学习日语的留学机构,有很多年龄层不一样的学生。但都是为了去日本留学这个目标聚在了一起。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穿了一套牛仔裙,紧凑的剪裁和我的心情一样美好。因为入学手续耽误了一点时间,进入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了。老师指了一个空位,我也赶紧坐了下来。用几秒钟整理了不安的情绪后将坚定的目光移向了黑板。人生第一次见到了日语的平假名,听到了“あ い う え お…”的发音。

我所在的班级一共有两名日语老师。都是中年“海龟”。分别教日语语法和口语。除了紧张的学习,老师经常会穿插一些自己当年留学时候的小故事来活跃课堂气氛。每次都是听得津津有味,伴随着无限的憧憬。有一天女老师讲到自己留学期间,在一所高尔夫球场打工。当时只有在电视里见过高尔夫的我自然是听得很仔细。老师继续讲到,她开着高尔夫球场的电瓶车载着两名客人,“驰骋”在蜿蜒崎岖凹凸不平的球场居然翻车让两位客人摔了个脚朝天。老师用不算流利的日语一直道歉……。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这件小趣事留有如此深的印象,甚至忘记了下面的结尾是什么。还有记忆犹新的就是老师说当时日本最红的明星叫滨崎步,至今这名女歌后还在以传奇式的人生为娱记贡献着很多新闻。

北方冬天的冷总是超乎你的想象。在办理出国手续和努力学习日语的日子里,挂历的纸张也变得单薄,只剩下了最后一张。我也生平第一次在外面的公用电话亭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把一只耳朵冻了。就在白雪皑皑的一月,完成了为期四个月的学日语历程,回到了老家准备留学前的事宜。

在准备一厚沓的资料的同时,日方的入学通知书也如愿地来到了我的手中(日本是四月份开学)。接下来就是办理签证最后一个关卡。少数民族地区的内蒙是要在北京的日本大使馆办理。于是在妈妈的陪同下我开启了生平的第二次北京之旅。之所以说是第二次,其实是因为之前为了参加日本语言学校的考试,中介公司的老师领我去了一趟北京。早上到达,在驻北京办事处参加完笔试和面试之后乘坐晚上的火车又回去了。一路风尘仆仆,精神上和精力上都没有余力好好看看首都的面貌。而这次不同,我的心情很是激动,过了怀柔得知下一站就是终点站北京站之后,我就一直盯着窗外,甚至吝惜眨眼的那几毫秒。“这就是北京,这就是首都”!小心翼翼地掩护着心里的雀跃,最后的傲娇和虚荣心在把持着自己,像端着满满一杯水时的那种小心,不想让别人看出我没“见过大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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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怀念的绿皮火车

一路辗转来到了目的地——北京的日本大使馆,在南银大厦里我也是第一次感受了电梯,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飘在白云之上。恍惚中仿佛自己走进了多啦a梦的时空之门。一直到现在我都在心里把那扇电梯门叫做“命运之门”。虽然一切未知,但是十八岁的我,勇敢地踏出了那一步直到现在这条路还在延伸。

一首梦然的原创《少年》之前火遍了大江南北。就像歌词里面写的一样“路在脚下,其实并不复杂。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眼前这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面前再多艰险也不退却”。

少年,不是一个阶段,而是一颗心。

供稿:安宁
编辑修改:JST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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