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日本

绯红的志野——陶艺家安藤工的世界

2018年07月17日 文化历史

以前我在名古屋读书的时候,教过几年中文,后来离开名古屋前往东京工作之际,学生们送我一件陶艺作品,安藤工先生创作的一只陶制志野酒杯。今年6月,中国广西钦州举办首届陶艺博览会,主办方让我介绍一位日本的陶艺家前往参展,于是我联系了安藤先生。借此机会,我采访了安藤先生。

绯红的志野——陶艺家安藤工的世界

安藤工先生创作的陶制志野酒杯

记者:安藤工先生两次入选日展(日本美术展览会的略称,日本最大的综合美术团体)特选作品,当选日展审查员,创造了辉煌的陶艺历史,您是如何走上陶艺家这条路的?

安藤:我出生在陶艺世家,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但是我当初并没有立志成为陶艺家。读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去爱知县美术馆看日展,看到那里的陶瓷作品,完全颠覆了我对陶瓷的概念,拓宽了我对陶瓷认识的宽度,感受到陶器多样的艺术性。自己也想创作这样的作品,于是我就拜日展的老师为师,我从此开始和陶器打交道。

我在陶瓷之都爱知县濑户市学习了六年,第六年时把身体搞坏了,不能继续工作。于是我从濑户市回到多治见家中休养,每天无所事事,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和父亲的朋友,陶艺家加藤孝造先生(人间国宝)一起去了缅甸旅行。在旅途中,我们同一房间生活了几天,有一次加藤先生对我说:“你出生在美浓(岐阜南部的旧称)陶艺世家,继承美浓的陶器并传递下去,这是你的使命。”加藤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至今为止,我一直学习的是现代陶艺,从那时开始,我觉得我应该追求创作志野、织部等美浓的桃山陶。

记者:安藤先生追求的艳而不俗的绯红好像在日本陶器中并不多见,这种如玉般的光泽是怎样烧制出来的呢?

安藤:我现在依然使用的是穴窑,就是在山坡上挖个窑,在上面盖上土,可以说是在构造上是非常简单的窑。不过,烧制却是很不容易,效率不高。因为效率底,所以现代很少有这种窑了。现在流行烧电烧气的窑。这样热源稳定,效率高。既然效率低又坚持用穴窑是有理由的。志野在冷却时会产生独特的绯红,穴窑一半埋在土里,冷却较慢,所以为了得到自己想要表现的绯红色的窑变,所以坚持用穴窑,用瓦斯窑是烧不出这种颜色的。

绯红的志野——陶艺家安藤工的世界

记者:安藤先生的作品在海内外受到好评,今年也代表日本陶艺家受邀到中国广西钦州参加坭兴陶文化艺术节,不过您的作品价格可不低,一个茶碗要卖到两万多人民币?

安藤:我用穴窑烧制而成,一年只能烧制两回到三回。一回一个窑要烧六天六夜,用掉1500捆赤松的柴木,要准备干燥1500捆赤松需要花时间,所以一年就只能烧两到三次。而且,穴窑里面只能放200件作品,如果放稍微大一点的作品的话只能放100件左右。也就是说每次烧制的数量也非常有限。而且烧出来并不是每件作品都是可以拿得出手的。拿得出手的只有十分之一,价格不低也是有原因的。

绯红的志野——陶艺家安藤工的世界

安藤先生在首届钦州坭兴陶文化艺术节上向王蒙夫妇介绍自己的陶艺作品

记者:安藤先生是祖传下来的仙太郎窑的代表,您认为美浓的制陶传统该如何发展?

安藤:我现在使用的美浓窑是我父亲使用的,随着时代的变化,制陶也要发生变化,我们生活的环境比十年前二十年前是有显著变化的,如果不根据环境的变化,只是一味做自己喜欢的陶器的话,就会与社会脱节,所以我在制作与现代相吻合的作品。举个简单的例子,桃山时代的志野茶碗非常大,因为那时茶道是武士的嗜好,可是现在女性鉴赏,学习茶道的比男性要多,所以我也不能制作太大的茶碗,女人的小手拿都拿不住。花瓶也一样,以前的房屋有壁龛,有会客厅,现在的家庭大多都没有这样的居间,大多都是西洋式的住宅,所以我就考虑烧制出来的陶器也要和现代家庭的居间相吻合。

记者:非常感谢您对志野陶艺的解说,祝愿您在陶艺创作的道路上取得更加辉煌的成绩。

安藤:谢谢。

供稿 李海
编辑修改 JST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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