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日本

【天山漫筆】啊,京都!

2017年10月04日 文化历史

京都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个让我有着特别眷恋之感的城市。自从多年前第一次造访京都,就莫名地感受到京都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京都在历史上也被称作“平安城”,是由桓武天皇于公元794年从长冈京迁都至此,仿照中国唐朝都城长安城而建。街道如围棋的棋盘一样正南正北,布局匀整。经过了1200多年,现在的京都市的街道基本上保持着当时的布局。而街道名称,听上去很熟悉,像“九条”、“八条”、“七条”等街道名,很容易联想到北京的“东四十条”之类的地名。所以,京都是一个让我感到来自远古的亲切和远方家园的呼唤的地方。

京都是我初来日本时教授我茶道文化的年迈老师的故乡。她出生并成长于京都的一个寺院住持的家庭,从京都远嫁到东京来虽然已有六十年过去,却还说着一口纯正的京都话。京都话就像中国江南一带的口音,听上去十分柔美动听。每回上茶道课时,老师都会用她那地道的京都软语告诉我茶道中与中国有关的典故等,流露出对来自中国文化的虔诚感恩。京都话有很多用语和声调与标准语有所不同,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听起来会有些吃力,但却让我对京都口音有一种特殊的喜欢。几年前,我有机会去京都参加人间国宝级染织大师志村福美(志村ふくみ)的植物染织学习班,使我对至今还在使用古老传统的工艺进行染色和手工织布的思想家及艺术大师志村福美老师崇敬至极。所以,京都,是一个能够呼应我灵魂的地方,是我神往的圣地。

当有一个去京都的学校兼职教课的机会时,我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欣喜雀跃地开始了我的京都和东京两个古今都城的“穿越生活”。最近相隔一年来到京都,让我大感诧异的是,京都到处都是外国游客!前两天跟一个京都的日本朋友说到这个话题时,她极有感触地说:“是啊是啊!有一回在公共汽车里,周围都是亚洲面孔的人,没想到满车上都不是说日语的,竟然发现全车大概就我一个日本人!”这也许是那位朋友的一次特殊的经历。不过,我也体验到了跟这差不多的情况:从京都站前发车的有些线路的公共汽车上,的确基本上都是外国人。

这几年,日本政府提出了“观光经济”的目标,并做了相应的政策调整,使外国游客剧增,在日本政府放缓旅游签证条件之后,以中国的游客为中心有了大幅度的增加,在2013年突破了1000万人大关时,日本的各大媒体都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而两年后的2015年,全年的外国访日游客的人数就达到了1973万7400人,大有直逼2000万人的势头。据日本NHK报道,日本观光厅在前几天9月20日发布信息说,2017年的外国访日游客人数(推算值)在9月15日既已达到2000万人。这比首次在一年间达到2000万人数时的上一年的10月30日要提早了45天。日本访日外国游客两年前的2015年比上一年增加了45.6%,初次突破2000万人大关,达到2135万9000人。安倍政府早先提出的目标,是要在2020年达到2000万,不曾想一下子就跨越了这个目标,进而又描绘了新的蓝图,那就是:要在2020年将外国游客人数提升到4000万人,2030年为6000万人。

外国游客基本上都集中在东京、大阪和京都这三个城市。不过,话又说回来,京都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京都有不收门票的世界遗产“西本愿寺”,还有同样不收门票的拥有世界最大木结构建筑的“东本愿寺”。京都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也吸引着日本本国的人们。所以,在这样一个仅有147万人口的城市,一年要迎接5000万人的游客,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感觉。京都在2014年和2015年连续两年被美国的一家大旅游杂志《旅行与休闲》(TRVEL+LEISURE)评选为“世界最佳城市排名奖”十五个城市中的首位,而在2016年京都却跌落为第六位(2017年的上半年为第四位)。京都之所以没能连续三年保住第一位,大概其中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游客激增带来的拥挤所致。

有人说,京都是一个最适合与朋友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逛街的城市。但我不这样认为。京都是一个在经历过战乱和多次毁灭性火灾却一直保持一千二百多年文化传承的圣地。她有中国古代文化的DNA,在京都可以找到我们失去了的东西。京都之神韵,需要我们虔诚地去解读。

希望京都在旅游的大潮下,能够永葆自身的魅力。

京都车站前的地标建筑“京都塔”

(京都车站前的地标建筑“京都塔”)

下午5点半东本愿寺关门,大门外面停靠着多辆旅游大巴,欧美游客坐在台阶前

(下午5点半东本愿寺关门,大门外面停靠着多辆旅游大巴,欧美游客坐在台阶前)

下午5点半关门时间,东本愿寺出来的最后3位外国游客

(下午5点半关门时间,东本愿寺出来的最后3位外国游客)

文・照片/ 姜娜
编辑修改 JST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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