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日本

曜变天目恒久的光彩

2017年01月23日 文化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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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曜变天目新发现的质疑

日本某电视台在2016年最后一期‘万物鉴定团’节目中播出了该节目史上最大的鉴定成果――发现并鉴定确认世界上第四个‘曜変天目茶碗’。会场振奋哗然的第二天,日本国内3家知名报刊甚至面向海外的报纸报道了这一‘国宝级珍品’的重大发现。凑巧我刚刚采访过父子两代70多年从事曜变天目研究的長江惣吉并写成了《追求曜变天目的陶艺家》之文(1月4日在本栏目发表)。

节目播出后收到長江惣吉的Email。他指出,作为中国宋朝陶艺最高杰作的曜变天目,其定义是茶碗内侧黑釉上有大小星纹聚集,其周围呈现出彩虹般的光晕。即使是普通人只要知道其特点,都能透过电视屏幕看出被鉴定茶碗内外侧两面花纹的黯淡无光。凭借多年对曜变天目的研究,長江惣吉推定这是近年在中国烧成的不太高明的仿造品,并对鉴定结果表示强烈质疑。他与长期以来密切交往的中国曜变研究专家进行了沟通。具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称号的孙建兴回复说:“是偽曜変,是现代烧制的”。建盏研究鉴定权威谢道华也在回信中指出:“这个所谓‘曜变天目茶碗’是建阳的作坊制作的,古玩街上只卖几百元一只”。

長江惣吉说,类似茶碗在日本拍卖网随便都能找到。<万物鉴定团>只不过是一个娱乐节目,其鉴定价格多半在古物拍卖市场行不通。只是这次电视台的醒目预告和多种媒体‘发现国宝’的正式报道会对学术文化造成影响,预计今后世间将泛出漪澜。他还指出,由于对曜变天目茶碗的研究和科技鉴定技术已日趋成熟,即使高水平的赝品也会被识破。我就此向他请教了多年来的研究成果。

天目茶碗和建窑

了解曜变首先得介绍天目茶碗,更不能不提及烧成曜变天目茶碗的古窑--中国福建的建窑。天目茶碗是用于茶道的其中一种。镰仓时代在中国浙江天目山修行的日本禅僧将中国茶文化和茶碗带回日本,这种形状的茶碗便分类为‘天目’,其中以出自南宋时期建窑的黑釉天目为最佳,而运用建窑独特烧成技术制作的曜变则被认为是天目之最高峰,也是宋朝茶文化和陶艺技术的结晶。‘天目’和‘曜变’是在日本产生的名称,如今都已成为国际陶瓷界公认的学术用语。

曜变天目在世界陶瓷史备受瞩目,既是因为其绝美和稀有,更由于其烧成技术失传,数百年来人们一直认为曜变天目不可再现而弥足希罕。長江惣吉在长达22年对曜变的执着研究中,通过对古窑实地反复调查以及对各种推论技法的尝试和验证,逐步确立了对曜变机制的独到见地和再现技法。
  古代建窑以黑釉茶碗闻名,其深黑底色中发出的鲜艳釉彩充满魅力,这是建窑独有的光彩技法即酸性气体法的运用结果。当窑炉温度降低到900-700℃的时候投入酸性矿物质(图2 酸性气体法),窑炉中酸性气体引起釉层化学反应,形成光学所说的构造色的微细结构。这种微细结构对光线的反射结果就是茶碗呈现的五光十色。茶碗内侧黑釉面的光彩和彩虹般的星纹兼备的曜变则是这种烧成技法的绝妙运用所产生的极致效果。

曜变的烧成技法

建窑的釉彩分为兎毫、銀兎毫、油滴、烏盏、褐釉、蓼冷汁、曜変等种类,它们在烧制的时候都是同样的胎体、同样成分的泥釉,焼成温度也相同(1300℃±50℃)。烧制过程中对窑内氧化及还原反应的不同控制即烧成了茶碗千姿百态的釉色和纹理。

曜变的星纹是高温下釉膜破裂后变得平滑的痕迹,降温阶段实施酸性气体法后,破裂痕迹周围出现凸凹不平的细微皱纹,这是析出表面的磁铁矿质结晶微粒的排列,用高速电子显微镜可以观察到。星纹和光晕就是釉面的凸凹上不同波长的光线反射或折射出来的效果,光学称之为构造色。不同的角度反射波长不同,肉眼看到的颜色就不同,这如同生活中CD光盘、肥皂泡、漂亮的蝴蝶翅膀上呈现出斑斓色彩的原理一样。

曜变天目恒久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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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曜变再现技法的研究大致有两种方式,除了酸性气体法之外,不少人尝试重金属法。由于重金属在大气中持续氧化,其光彩随着时间而黯淡,如此最多也只能在一段时间内近似曜变表面的视觉效果。如果将酸性液体放入重金属生成的容器,就能在短时间内观察到其光彩劣化的过程。2009年杭州发现了沉睡地下700多年的曜变残片,其星纹和光彩毫不逊色于保存在日本的国宝曜变茶碗。長江惣吉从科学检测分析和考古等多个角度论证了建窑的曜变不含重金属成分,此见地在2012年9月中国召开的古陶瓷科学技术国际讨论会(*注1)上发表后引起巨大反响。

通过对建窑古代发光瓷片的光学・化学分析推论出曜变的形成机制,但是在实际烧成中对酸性反应的控制还处于摸索状态。为了尽可能在古人同样状态下烧制,長江惣吉使用的原材料都取自于建窑附近,即使酸性矿物质的分量和炉温时间调整方法相同,天气的温度和湿度之微妙差异都会影响烧制结果。2006年長江惣吉首次成功再现曜变茶碗,5年前在中国和日本学术杂志上公开了研究成果(*注2)。但按照同样方法验证者尚无成功例,即使是長江惣吉本人此后烧制了数千个茶碗,理想作品也只有两个。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在,曜变天目被认为是或千或万个碗中偶然的结果。但偶然是长期努力和经验积累的必然。可以说,对曜变魔性光彩几十年不懈的研究和实践让長江惣吉成为将曜变天目出现的偶然性降到最低的第一个成功者。

※注1 【古陶瓷科学技术国际讨论会】由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和景德镇陶磁学院联合举办
※注2 《再现曜变天目光彩的研究》发表在中国《古陶瓷科学技术国际讨论会(ISAC’12)論文集》 P285-P289
《宋代建盏光彩之研究》发表在日本东洋陶瓷学会杂志《东洋陶瓷》2011-2012 VOL.41 P35-P45

文/欧陽蔚怡 图/長江惣吉

長江惣吉作品网页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meFGUjU-Do&t=12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Y_2FHh6wrY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SOPIx71T64&t=31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e2wyp7vjEo&t=44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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